郭栋超诗歌五首
来源:旅游文化网 | 作者:郭栋超 | 发布时间: 2026-02-18 | 13 次浏览 | 分享到:


作者简介:郭栋超,男,1962年2月生,河南省禹州市人,中共党员,毕业于河南大学中文系,中央党校在职研究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诗歌学会理事,中国乡土诗人协会常务理事,许昌电气学院客座教授,中国成人教育协会文化创意教育专业委员会专家工作组专家。已出版诗集《高原草原平原》《盛宴》《在这纷扰的尘世该怎样爱你》《隔着流年》《少年带着雷声远行》(合著);曾荣获第一,二届《奔流》文学奖(诗歌类),中国诗歌万里行优秀诗人奖,第二届海燕诗歌奖,中国诗歌春晚:中国诗歌十年成就奖,2019年"礼赞祖国。诗韵乡村"全国乡村诗歌征集优秀作品奖,第二届河洛桂冠诗人奖,首届中国第三极顶峰诗歌奖,《中国诗人》(第七届)2021年度诗歌奖,观天下郭小川诗歌奖。第五届中国年度诗人,第八届中国国长诗奖最佳文本奖,全球华人"和文化"文学艺术大展暨第15届中国作家新创作论坛金奖;在刊物及网络媒体发表诗,评论,随笔1600余篇。


1. 《独占暖暖的太阳》


陆秀夫背起一个朝代,

背着一个八岁的稚子,

皇家的血脉,

跳进了大海。

海水暗青,

自此长长的辫子,

拖着乡野、皇宫,

没起尘埃。


再后来的再后来,

那个大男人自缢梅山,

谁哭了?谁笑了?

记不清是何日何年。


李自成拖马南行,

在我家乡,

那棵银杏树下,

端着破碗喝过红薯汁汤,

不知所往。

长着长白胡子的老爷爷说:

“知足吧,一个打坷垃的闯过南北,

上过金殿,

够了,够了,够了!”


农人伸展伸展,

农人的日常。

玉米吐过红缨,

麦穗低下头颅。

秋天走了,冬天来了,

靠墙打坐的乡亲,

多少年了,

独占暖暖的太阳。


2. 《布谷鸟叫了》


儿子、媳妇以及孙子孙女,

拉着弯腰驼背的爷爷。

爷爷从车上挣脱后爬下,

用袋子装了些泥土,

又提起锄头改了水沟。

田地一片水色,

绿油油的庄稼。


城市很远,

绿化树在街头,

委屈着枝杈。

合欢树下,

孙子说:“爷爷,到家了。”


奶奶用惯了扫把,

用布擦地总是,

擦不完灰尘。

爷爷念叨着:

“布谷鸟叫了,

麦子黄了,

豌豆熟了。”


3. 《走过等过的都是日子》


今年的雪下得亦如往昔,

这些上天遗弃的孩子,

飘飘的,

落在生产队时建的石桥上。

老奶奶独坐板石,

头发、眉梢都是雪花。

老奶奶不需要温热什么,

她眼里没有泪滴。


桥上走过的人,

喊着:“六奶、六婶、六嫂,

别等了,孙子,

今年一定回来!”

雪粒扑面,

老奶奶没有擦去。


老奶奶等着,

等着那等待的人,

不再等待。

老奶奶等着,

轻言轻语地说:“挣钱不挣钱的,

也该回家了,

都农历二十七了。”

话轻飘飘的,

亦如雪花。


老奶奶在桥上,

似个雕塑。

多年前她等过,

盖高楼摔死的独子;

今晚她等她在城市

务工的孙子。


她仅能听清十米之内的脚步,

那是她孙子的足音。

“是狗剩吗?”

“奶奶,是我。”

回家,燃起炉火,

面条越来越长。

老奶奶大声说:“吃吃吃,

替你爹也吃点,

明天去给他

烧点纸,点把火。

大春节的,记着就中,

不许哭,人死如灯灭,

活着的人还有活着人的日子,

活人得喜气!”


4.《云中鸟,草上人》


雪凝,苏醒,映上晨明。

高原醒来,

草尖掠过钟鸣。

地上,伏下,再直起;

喇嘛催促,

飞旋着经筒。

拉卜楞,拉卜楞——

是信徒,抑或俗人?

大夏河,大夏河——

漫流,牛羊亲吻。


庭院圣火,光耀穹顶。

华大寺,是谁筑城东笼?

拜毡地,树润泉涌。

尖塔,挂了红光;

塔身,雍雅上露莹。

清冷滑落袍衣,

僵硬脸颊,皱纹。

雨打脚步,谁的庄重?

远远的,谁的圣城?

孽障丢了吗?战火,中东。


原上飞鸟,何时收起羽翼?

沼泽中,拔不出的草鞋,

丢了。

若尔盖,汊河纵生;

草丛,阴森迷蒙。

褐色泛滥,风展弹孔战旗。

延安等你,活着的红星;

也等着你,沼泽雄魂。

远逝的人呀!我在甘南,

等待史诗的绝唱。

谁的初心,本我纯真?

年少又年长的壮士呀!

我在甘南等你。


这不是唯一的念想,

这不是唯一的虔敬。

十一岁的生命呀!

我在甘南,等你——

晨光排云。


5. 《三江源 我们的三江源》


冰面起风了,

灵蛇蜕皮,蜿蜒曲折的水草。

汉朝军马凝视,

山影灰暗,庄重着尸骨。

成吉思汗,烈焰腾腾,

风托起火苗,雪崩没有到来。

一支支飞箭,穿透白云。


雾缭绕着降落,

三江源,远远近近的美感。

目光所及,旗舞经幡。

水流自然平和,秋草却已瑟瑟。

康熙来了,雨在走。

嫩芽翡翠般,投射着光泽。

岩石密林,几枚绿岛。

山鹰斜着长翅逗留;

逗留的还有——

荆棘鸟,不死的雪鸟。

影影绰绰,松香迷离的寺塔。


一九五一年,

张将军托着

女儿十二岁的病体。

高高的珠穆朗玛峰,

红星闪动,人流

一波一波,又是一波。

途中,一个十二岁的生命呀!

一朵孤独的雪莲。

夜空下的万物,静寂。

倏然,电闪雷鸣。

女儿:我的三江源呀!

将士们:是我们的三江源!

孩子:这是咱们所有华夏人的三江源!

湿淋淋的草,风,雪,雾,林,

把所有的故事

飘满了——

我的,你的,她的,

咱们的三江源。


山的背影,幽暗,

缓缓移动的太阳,

暖色一点一点亮了。

在阳光里,我踮起脚尖。

纷乱的雨雪与彻骨的冷,

虚幻遥远后成真。

源上不羁的魂灵,

疏朗的鸟啼,

遥淼着东去。

我突然想起非洲草原上,

断后的公牛,入了虎口。

繁殖着,小牛一天天长大。

感觉真好,水流润物,

草木,地火般澎湃着蔓延。

我怎么会呜咽着,

停靠在树上?

圣洁的山雪透亮,

如我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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