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灯下,我捧起梁永强老师的两部大作——《偶遇中年》和《不惑与耳顺之年间》前者是散文集,后者为诗歌集。自己写诗歌还不算成熟,故不能在这里说三道四,对散文勉强能看出点门道来。斗胆在各位“大家”面前班门弄斧,不对之处还请海涵。
《偶遇中年》我随意翻看:觉着它封面素简,如作者本人一样不拘小节;文字时而情意绵绵,时而哲思深邃,时而如孩童般放肆,挠得我心痒痒的。那一夜,我竟读到了失眠。
但说实话,我刚拿到作品时初读几页,便抓到了一只“虫子”。作为一名网络编辑,对错别字几乎有本能的抵触。我于是合上书,搁在书桌的拐角处,接连数日没再理会。直到有一天,看到潘老师在群里分享了一篇《墨香深处是归途》,我才重新翻开它。
也就是那一夜,我失眠了。这一读,我发现了别样的梁老师——他情感真诚细腻,文采斐然,辞趣翩翩,幽默且心怀大爱,低调有内涵。他可谓“可甜可咸”,笑里藏《诗经》,俗中带墨香,是一股不一样的人间清流。
书中最先击中我的,是他写亲情的文字。他写年幼时与父母分离、与奶奶生活的日子,那些留守的孤独与渴望,让我几度哽咽。他写初中时与母亲对着干的叛逆,写大学时被分配至不喜欢的财务专业却未自暴自弃,而是调整心态,踏实前行这不正是当下大学生最该学习的坚韧吗?他写恋爱、结婚、生子,自然坦荡,正如他所言:“人的年龄是一种自然现象,一定的年龄就应该有相应的状态。幼儿无知就可能荒唐,老而无趣就可能失德,中年无为就可能遭弃。”他用大半生行动,活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尤其触动我的是他写给儿子的那封信。我自己的孩子远在大洋彼岸求学,我一向秉持“有事说事,没事各忙”的教育态度,自认为还算成功。可梁老师俯下身、静下心,以一封长信走入孩子内心,令我猛然反省:我和儿子之间,是否太过寡淡?走进孩子的心灵,才是教育最根本的底色。此外,全书通篇用“妈妈”而非“母亲”一词,初看寻常,细想却满是深情,而立之年以后仍如此称呼,足见这个称谓里藏着很多儿时的回忆、对母亲的眷恋与不舍。无需赘述,这两个字本身已是最深情地表白。
书中多次提到一位白老师。梁老师称是自写作路上的恩人和导师。对白老师的描述与夸赞的词语几乎没有出现,而是用了最朴实的平铺直叙手法,将白老师为寿阳文化做出的贡献推到了台前。字字未提苦,句句不说难,却把白老师的形象立了起来。不得不说梁老师是个有心之人,懂得感恩的人。文字咋样才能打动读者,我觉得就是用最真挚的感情去书写最熟悉的人。
如果说这些关于亲人与恩师的文字让我落泪,那么梁老师对故土的书写,则让我感到一种沉甸甸的震撼,也生出深深的惭愧。我生于寿阳,长于寿阳18年,自诩喜欢游走名胜探寻古迹,可这本书中所写的大美山川、历史文化,于我竟是陌生的。真是“骑驴找驴”,不免汗颜。
梁老师却用二十年如一日的坚持,默默发掘着这片土地的根脉。他写古驿道的崛起,写平头镇滩戏的发展,写罕山竹马“咯噔咯噔”的苏醒,写李家山圪揽棍与黑水耍叉的古风俗,写老寿星与黄帝战蚩尤的传说。他带我们走进阳摩寺山,残破的石刻与坍塌的洞窟,像木鱼声中的梵音敲击心坎;他写南庄凉粉、下州挠,让我口水横飞,恨不能即刻品一品小角楼和蛤蟆茶;他写黑水河——传说中文昌公洗笔之处,我宁愿相信这典故为真,只为那“黑是浓墨浸染”的浪漫。他写蜂飞蝶舞的双凤山,写慈母殷血的五龙洞,写元好问客居西张古堡时,写下的七言律诗。这些文字,不只是风土变迁,更是一颗赤子之心对故土痴情的证明。
他还不忘记录当下的乡间烟火。张韩河元宵之夜,打铁花艺人——黑脸郭一,把一年积攒的笑都“抖擞”到天上;他写自己走家串户的狼狈,也写那些默默守护乡土文化的基层干部和传承人吴琳老师、冯老、朱老师、张老师……这些名字和身影,在书中轻轻带过,却像钉子一样扎在我心里。
合上书,我脑中久久挥之不去的,是那个一手抱篮球、一手拎物,气喘吁吁、两腿发抖、汗水从两鬓滴落赶火车的“老贝比”。想着想着,泪水又不争气地滑落。爱人瞪着铜铃般的小眼笑我:“看个书也哭,不是你的风格。”我擦干眼泪说:“哪是泪,是感动,好吧!”
窗外灯火闪烁,我仿佛看见一群舞动的灵魂向他逼近,穿透他的双眸,走进他的灵魂。他对文字的热爱从未停歇,对故土的热爱深情且绵长。“有一种热爱叫坚持,有一种情感叫成全。”这两句话用在梁老师身上,再恰当不过。
在我即将搁笔之际,忽觉自己的文字还缺点什么。是的,缺那些一直坚守大山深处的历史传承人,以及书中未曾提及的幕后基层干部。在此,向他们致以最诚挚的敬意:愿身体健壮,万事顺遂。
方山的太阳花又该开了吧。开出的是李长者的通透与儒雅、《华严经》的离合有度,开出的是神佛灵秀,开出的是春寒中松涛的浩然之气,也开出了朝阳阁的古风、寿水的神韵……
那太阳花,亦如梁老师的文字,年年岁岁,生生不息。
作者简介:段晶平(疏影横窗),山西省作协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心理咨询师,健康管理师,瑜伽教练;著有《淘气儿子的成才路》《工作之余,灶台之外》;《江山文学》网络评论员,《都市头条》网络编辑;现工作于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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