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洮儿河的诉说》第十章《知 青 故 事》节选
李大光
一
记得许多年前,我最亲近的语文老师杜老师和他的爱人一起回到故乡,我们同学轮番请客。历经沧桑的几十年过去了,老师也显得老了,是啊,何况那个时候我们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席间,我们推杯换盏抚今追昔。
杜老师是天津知青。主席一个号召:农村是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感谢英明领袖,命运给我们送来了一位让我终身难忘,终身受教的精神引领人。是我们初中、高中最喜欢的老师。至今我写的草体字,就学的是老师在黑板上洋洋洒洒的板书,当时,我们几乎不认得,渐渐地学会了,我的学生现在看我写在黑板上的字,也感觉像天书一般。
二
杜老师知识渊博,记得老师讲鲁迅先生的《捣鬼心传》,模仿骆宾王的《讨武曌檄》:狐媚偏能惑主,峨眉不肯让人……摇头攒眉,连称坏极坏极。模仿武则天:如此而已,又怎么样那?惟妙惟肖。
至今,我在讲堂上也讲柳宗元的《捕蛇者说》,并以此为素材指导学生结合历史、政治文化、结合现实,思考写作,都是得益于老师最原始的指导和启迪。
还有鲁迅先生的《论费厄泼赖应当缓行》里的“痛打落水狗”,“反对现代文明,不能使他衔冤坐汽车”,生动的讲解,仿佛就在昨天,历历在目。
我们几个既顽皮又爱学习的孩子有忠杰和建立——被另一位我们印象深刻的老师特木勒戏称为“三人帮”——因为我们几个几乎一天形影不离,总爱缠着杜老师讲课外的故事。至今,老师讲过的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的《白宫岁月》还记忆犹新,后来再读此书,真的是精彩。
记得书中写道尼克松访问法国,基辛格描述道:戴高乐站在哪里,这个屋子就仿佛向他倾斜,仿佛要把人抛到花园里去。基辛格是犹太人,他在写道前以色列总理梅厄夫人时写道:梅厄夫人就像姑妈对待侄子那样呵护着我。尤其是在一章里写道:在夜里的机场,基辛格仰望夜空,展开遐想,展开对人生的思考,对宇宙的思考,对哲学的思考,这些都是在老师的潜移默化的指导中实现的。
在他的启发下,闲聊中,我们知道《目击者》,知道哥穆尔卡、杜步切克、昂纳克……知道美国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忙碌的在五角大楼里,骑着个自行车在走廊里穿梭。如数家珍,不胜枚举。我们才知道,外边还有那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有那么多精彩的故事。
还有给我写作艺术的启发。杜老师告诉我们写文章怎么开头。他举例苏联小说《恰巴耶夫》拍成的电影《夏伯阳》开头就很精彩:红军满山遍野地溃败,只见远处来了一个炮车,炮车上的人一挥手喊着:回去!于是溃败的红军都乖乖的开始反击,那就是师长恰巴耶夫——中文译成——夏伯阳。
还有举孙伏园《哭鲁迅》例子开头的写法:像一盘散沙一样将要团结起来;像久病的病人一样刚要康复,我们的精神领袖却撒手离去了。顺着这样的思路我们后来读到精彩的《永远的英格丽褒曼》:她不施脂粉走上银幕,美国的化妆品市场马上滞销等精彩的开头,有启发有共鸣,老师就是我原始的艺术雕刻师。
像这样的一些引用,到现在写作时,笔者都没有查原始文章,凭的就是当年的记忆。与作家原文对照可能有出入。
三
老师的爱人,我叫三姑,我们属末枝人家,辈分低。察尔森镇子不大,三姑的爸爸是个宽厚的长者。三姑是小镇上漂亮的美女,与三婶不同的是,三姑家既不是地主本人又是少有的镇上有文化且是文化几乎最高的女青年,这是三婶无可比拟的。
更棒的是才艺双全,有很强的组织煽动能力,和当时的江青差不多,全到几乎是全才。身材修长,端庄秀丽,干练泼辣,打得一手好乒乓球,还会弹扬琴。她轻轻地一击打,就流出美妙的《浏阳河》的节奏韵律,闭着眼睛听或睁着眼睛看都是高山流水觅知音。
那时,她是高中的学生。美人爱才子,才子爱美人,这是后边会写到的既让人唏嘘,又让人感慨的爱情悲喜剧。
四
先说其他知青的事。
大约是一九六九年的夏天,洮儿河欢笑流淌,小镇红旗招展,锣鼓喧天,这个小镇沸腾了。
主席一号召,知识青年便纷纷地愿意不愿意也得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这不,我们这里一下子就来了几十个没见过如此穿着打扮的洋气学生青年们。其实现在看来没什么洋气的,只是因为我们那时整个都是太土气了。
和我们不同的是这些人的气质是我们不曾有过的。那是一群少男少女,都十七八岁、十八九岁的样子,要么梳着大辫子,要么梳着秀气的短发,只是裤子和鞋子很特别,裤腿都很瘦,鞋子叫三紧鞋。后来当地青年就效仿,于是就流行起来,于是就有个顺口溜:吊腿裤子,三紧鞋……
这些年轻人的到来,让我们这些乡下的孩子都是怀着惊异而新奇的目光远远地看着。在四队的一个大草房,这些下乡的知青安顿下来了。我们窥视不到他们的内心世界是否痛苦,是否兴奋,是否想家,我们看到的只是现象,表象上他(她)们都是随和欢乐的,毕竟都是年轻人嘛,想家想妈妈暗自垂泪,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五
有几个人,几个故事还依稀地记得。
一个是胡喜良(后来在知青林的历史记载中才知道是这个“希”,我原来并没有看到他手写板的名字是哪个字,知青林中记载,他已经去世),中等个子,长的很黑,记得他好像整天都披着一件劳动担担时的搭肩,帆布做成的,还记得他好像时刻挑着一副筐子,走东走西走南走北一有空就挑着筐子捡粪。
那时候农村的环境特别有意思,猪狗牛驴在大街小巷随便溜达,都是旁若无人的样子,见谁爱理不理的,无所谓的样子。
猪有的还很高傲,有的像游手好闲的浪荡子,清闲地晃动着尾巴东游西逛,哼哼唧唧地不知在说啥,哪有热闹哪有屎往哪凑合。
狗一看到骨头就喜出望外,见到老实人和小孩就呲牙,见到长相凶的人就夹着尾巴跑掉了。
老牛牟牟地像个经验老道的大人,像是谆谆地传授着什么经验。
驴是最不讲究廉耻的,尤其是叫驴就是公驴,见到母驴就要往上扑,得意或不得意时总是抻着长脖子拉着驴脸长时间大喊大叫。
最可气的是这些家伙边走边拉,走一路拉一路,像是留在大地的记号。也难怪,余秋雨在他的散文《天涯故事》里就写苏轼醉酒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他更聪明写下了趣诗“半醒半醉问诸黎,竹杖藤条步步迷。但寻牛矢归西处,家在牛栏西复西”。
于是大街小巷就热闹了,夏天晚上黑灯瞎火,一不注意,就会踩一脚稀屎;冬天的粪蛋子子挂着霜,冻成硬撅子,小孩子走路不注意,一拌就是个前趴子。
也好,猪狗牛驴的粪便是上地的好肥料,胡喜良就这样早起晚归挑着担子捡粪。越捡粪人越壮实,壮实的就像玉米地里黑绿的青棵一样。有人嘲笑他傻,有人对他肃然起敬,我是后者。
那时晚上没有电视,很少有电影,因此总要找点小节目娱乐,因为那是人排遣寂寞的正常方式。到了晚上有时有组织有时自发地组织节目。
只见胡喜良深沉而又深情拉着二胡,琴声悠扬、低徊得有点压抑,只见他聚精会神地拉着,传向远方,仿佛洮儿河在谛听,好像天上的月亮在谛听。远处是月光下一片银白的世界,随着那琴声,我们现在想起了白居易的诗:东船西舫悄无言,惟见江心秋月白。
六
杨红姑姑是天津知识青年,和爸爸一起在公社宣传队,后来是中学的音乐老师,再后来又是我上的大学里的工作人员。有一次杨红姑姑得了重感冒,爸爸妈妈把她接到家里休息,精心照料。
家里条件再差,也比知青草房的条件好,煎个鸡蛋,喝碗热汤还是绰绰有余的。姑姑在我家养病期间,和我们几个围坐在她身边的孩子说谜语顺口溜,至今记得:大姐脸儿美,二姐歪着嘴,三姐呲着牙,四姐一肚子水。
我们睁圆眼睛,目瞪口呆回答不上来,什么鬼?原来是有关水果的谜语,有苹果,有石榴,有葡萄。也难怪,有的我们不但没吃过,连见都没看过,听都是头一次听说。杨红姑姑脸红红的圆圆的,就像是个大苹果。
又到2026年的“五四”,老知青们如今都八十左右岁了,往事如烟但历历在目。我的家乡科尔沁草原,原本闭塞落后,这些正值青春的都市知青,就如一缕清风,给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孩子带来希望的亮光,照耀着我们寻觅诗意和远方。铭记杜老师、杨虹姑姑、胡喜良这些知青的青春的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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