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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东(安徽)|在节气的裂缝中窥见永恒——冯三四“立秋”组诗品读
来源:旅游文化网 | 作者:刘东 | 发布时间: 2026-08-08 | 10 次浏览 | 🔊 点击朗读正文 ❚❚ | 分享到:

导读:冯三四,南宁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南宁市江南区文联副主席;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广西音乐家协会会员。出生于广西历史文化名村博白县大车坪,研究生学历。曾获自治区“百姓学习之星”称号、南宁市“青秀诗人”、远方诗歌奖、《诗歌月刊》诗歌奖、第十届海子诗歌节“优秀诗人”等荣誉称号。作品散见于《北京文学》《诗选刊》《散文百家》《诗歌月刊》《中华辞赋》《作家文摘》《诗潮》《散文百家》《安徽文学》《鸭绿江》《延河》《红豆》《金田》《广西日报》《玉林日报》等刊物。专著有:诗歌集《去年的风花雪月》《左手种瓜 右手种豆》、散文集《行走与回眸》《推开昨日的柴门》《借我半生风月》、歌曲集《岁月歌谣》(作词)等,《相遇博白》《遇见博白》主编。居住南宁。 

在节气的裂缝中窥见永恒

——冯三四“立秋”组诗品读

刘东(安徽)

       冯三四,本名冯诗斌,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南宁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南宁市江南区文联副主席。从博白走出的他,是一位在商海与诗坛之间从容穿行的写作者——“一个有文学情怀的成功商人,一个悲天怜人的慈善家,一个至真至纯的诗人”。

   他的诗歌“始终扎根乡土、贴近生活,语言质朴而富有张力,情感真挚”。

       这五首以“立秋”为主题的诗作,横跨2018年至2026年,写作地点从广西南宁延伸至印尼美娜多、美国弗吉尼亚。

      它们并非简单的节气书写,而是一组关于时间、记忆与生命限度的心灵笔记。在节气的裂缝中,诗人窥见了时间的秘密,也照见了自己的深渊。

       下面,让我们一起来就着中伏的鼎盛暑气1,慢慢品读静下心来。

 

        一、“立秋了”:三个字的惊雷。

        第一首《立秋了》是全组诗的情感原点。

   八十七岁的老母亲在立秋清晨敲门,轻轻说出“立秋了”三个字——“印象里,每年这一天/她都说一回”。这近乎仪式性的重复,使节气从自然时序上升为家庭记忆的刻度。

       诗人坦言“每当听到她口中流出这三字/我内心都是一颤/几分惊慌”——这惊慌里有双重焦虑:既怕自己在光阴中昏睡,更怕“哪一个立秋/再听不到老妈说这三个字”。

        值得注意的是,母亲说的不是   “秋天来了”或“天凉了”,而是节气本身的名字——“立秋了”。这三个字因此具有了双重指涉:既指向自然节律的客观流转,也指向母亲生命的主观刻度。

        每年一次,如同生命的倒计时。

       有评论者曾指出冯三四的诗“有深情,那种对家乡、对故土、对老人的深情”,这首诗便是最有力的佐证。

        全诗最动人之处在于,诗人没有回避那个终极的恐惧,而是将它坦然说出——这种坦诚本身就是一种勇气。

 

        二、“秋花开一朵”:孤单的凝视。

 

       第二首《秋花开一朵》转向了花园中的微观意象。

       立秋时节,一朵小花仍在开放。诗人抛出两个问题:“她会开到春天吗/她有爱伴吗”——前者关乎时间的极限,后者关乎存在的孤独。而诗人的反应是“不敢多问/也不敢久看”——“因为,怕看见她孤单,我也孤单”。

        这里有一种奇妙的伦理困境:凝视可能构成对他者孤独的侵扰,而不凝视又无法确认孤独的存在。

       诗人选择了退避,但退避本身恰恰暴露了孤独的不可回避。那朵小花是秋天的异数,也是诗人自身的镜像。

        冯三四老师“情感丰富细腻,善于用审美的目光去发现和书写生活中的美,能够从日常生活和平凡的事物中捕捉诗意”,这首诗将这种能力发挥到了极致——一朵小花,照见了整个存在的孤寂。

 

         三、“立秋”:神话的建构。

 

        第三首《立秋》是唯一采用第二人称“你”的作品。

       诗人将立秋人格化为“懂得人间烟火的仙女”——她赶走酷暑、驱散蝉鸣、让耕耘成为收获。“是你把绿叶的命运交给风,一夜之间奏起惜别的恋歌”。

       这首诗的语气近乎颂歌,与前两首的低回形成对照。

       但细读之下,颂歌的背面仍是告别——“惜别的恋歌”泄露了真相。

       诗人将自然现象转化为神话叙事,或许正是为了给不可抗拒的时间流转找到一个可以理解、可以对话的人格化对象。写于印尼美娜多的异国背景,使这种神话化的冲动更加耐人寻味——在陌生的土地上,诗人试图用母语的诗歌重新建构一个可以安放情感的意义世界。

 

        四、“立秋的沉思”:生命的坠落。

 

       第四首《立秋的沉思》是五首中色调最暗的一首。

       诗人清晨醒来,看到窗外的树木“叶片摇晃着身子/似末日降临”。立秋在这一刻被体验为一场存在的灾难——“可怜那些晃荡欲坠的生命/我的心,像要从胸口处坠落”。

       诗人坦言:“我能接受日月轮回,季节交替/但,难以接受一个个生命的尽头。”这句话道出了全组诗最核心的精神困境:理智上接受自然规律,情感上却无法面对生命的终结。

       写于美国弗吉尼亚的异乡背景,加剧了这种漂泊与不安——远离故土的时刻,生命的有限性以一种更加赤裸的方式显现。

       这首诗与第一首形成深刻的互文:第一首担忧母亲的离去,这一首担忧一切生命的离去。

 

        五、“秋天,我爱你”:抵抗与和解。

 

       第五首《秋天,我爱你》在时间上写于最早(2018年),却在情感逻辑上构成了一个可能的终点。诗人直面对秋天的矛盾感受——“为什么你总爱唱悲怆的歌/为什么你总爱看飘曳的落叶”——但最终选择了爱的宣言:“秋天,我把爱你兑成与你的情物/我要把你装进怀里”。

 

      值得注意的是写作地点:山东博兴县董永公园。董永是孝子,这个地点的选择或许并非偶然——在孝文化的现场,诗人完成了一次对时间(以秋天为象征)的拥抱。

      诗中“你把绿叶的命运交给风”的意象与第三首形成了呼应,但这里的“交给”不再是惜别,而是一种交付与信任。

 

       六、结束语:在朴素中抵达深刻。

 

      冯三四老师的这组立秋诗,最可贵之处在于一种“及物”的真诚。

      他不追求华丽的辞藻和复杂的技巧,而是用最朴素的语言,记录最真实的情感波动。

      从老母亲的一句叮咛到花园里的一朵小花,从窗外的落叶到对秋天的表白,诗人始终站在生活的最细微处,却望见了生命最宏大的命题。

 

       批评家曾指出冯三四的诗“对现实生活还缺少一种深沉的思考,对人性和人生命运还很少触及”。但这组立秋诗恰恰证明,当诗人真正面对“立秋”这个节点时,深沉与触及便自然发生了。

       节气在这里不再是一个空洞的时间标记,而成为生命体验的浓缩与爆发。

 

       五首诗,跨越八年,从南宁到美娜多再到弗吉尼亚,诗人始终在追问同一个问题:如何在时间的流逝中安放爱与记忆?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三个字里——“立秋了”。

      每年一次,如同钟声,提醒我们:光阴在走,而爱,是我们唯一的锚点。

                         2026.8.7,立秋,于南宁

编辑搜图

作者刘东

 

 

 

附:冯三四的诗《立秋(五首)》:

 

1、 立秋了

 

冯三四

 

“立秋了”

大清早,老妈敲我的房门

轻轻滑出这三个字

 

老妈87岁了

这三个字的口音

仍咬得很清晰

印象里,每年这一天

她都说一回

 

每当听到她口中流出这三字

我内心都是一颤

几分惊慌

 

老妈敲门,是提醒我

别让光阴在梦中溜走

我恐慌的是

担心哪一个立秋

再听不到

老妈说这三个字

 

2025.8.6 于南宁;小改于

2026.8.7,立秋,南宁如意坊

 

2、 秋花开一朵

 

冯三四

 

立秋了,  我的小花园里

有一朵小花仍开着

她会开到春天吗

她有爱伴吗

 

我不敢多问

也不敢久看她

因为,怕看见——

她孤单,我也孤单

 

2022.8.7,立秋,于南宁

 

3、  

 

冯三四

 

像懂得人间烟火的仙女

是你赶走火辣辣的酷暑

让日月变得清凉舒爽

是你驱散夏日的蝉鸣

让耕耘成为收获的果实

是你把绿叶的命运

交给风,一夜之间

奏起惜别的恋

 

2019.8.8(立秋)夜 ,/于亚洲印度尼西亚·美娜多

 

 

4、 立秋的沉思

 

冯三四

 

清晨醒来

看到窗外的树木

叶片摇晃着身子

似末日降临

 

原来,今天是立秋

可怜那些晃荡欲坠的生命

我的心,像要从胸口处坠落

焦虑和徨恐

 

我能接受日月轮回,季节交替

但,难以接受

——一个个生命的尽头

 

2021.8.7,立秋,于美国佛吉尼亚州

 

5、 秋天,我爱你  

 

冯三四 

 

我不明白为什么

你总爱唱悲怆的歌

我不明白为什么

你总爱看飘曳的落叶 

 

你难道没感觉到

我对你一片真诚

你给我遍地金黄,还赠我丰收的喜悦

你难道没感觉到

我对你沉甸甸的痴情

你有迷人的景致,还有博大的胸怀 

 

秋天,我把爱你

兑成与你的情物

我要把你装进怀里

让那万古的寒流,悄然远去 

秋天,我把爱你

写入永不褪色的信笺

装进我的行囊里

让流年时光,陪着我们一路旅行  

 

2018.10.28.写于山东博兴县.董永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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