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乡烟火照初心——读长篇小说《返归》有感

作者：许文艳

读完长篇小说《返归》，抬眼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我的思绪跟着书里的主人公，悄然回到满是烟火气息的故土。这部小说以朴实而又贴近生活的文字，诉说当代大学生在城里生活的真实状态。他们在繁华的都市中艰难谋生，心底却还牵挂着家乡，不忘来时路，不忘家里人。作品并非描写漂泊的大学青年，挣脱繁华都市的诱惑返乡创业，而是揭示其中的原因和他们都经历了什么？ 

近些年，地产热潮慢慢褪去，整个行业从疯狂归于平静，很多地产行业的职业者都面临着新的出路。小说描摹异乡打工人面临的困境，地产行业的红利消散后，现实的生活压力一直存在，家庭负担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沉重。大批异乡人在城市里奋斗数十年，却始终像无根的浮萍，游离在城市的边缘。他们创建了一座座城市的万家灯火，高昂的房价却让他们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安稳居所，心底只能牵挂着远方的故土与亲人。

城市的高速发展，外来新潮习俗借助各种渠道，冲击了传统民俗。但大多数游子依然会在春节和清明期间回乡，维系着与家乡的情结。小说主人公李海玲，是一位优秀的房产营销员，是新时代都市奋斗青年的典型缩影、代表人物，她常年穿梭于繁华商圈，阅尽都市职场的人情冷暖和成败得失，深谙城市生存的规则与不易。

书中写她在百忙中抽出时间，请假回乡陪伴患病的父亲扫墓的情形，让我感动并反思：“农村的每一线朝阳，每一缕晚霞，每一季花草，每一场风雨，都如同一首诗、一支歌、一幅画、一段情，深深地融化在心间，时而让人心潮起伏，时而让人感慨万千。”这些纯朴而又细腻的文字，勾勒出宁静温柔的乡间景象，也让常年紧绷的李海玲褪去职场的锋芒，回归最真实的自我。在城市里，处处都是混凝土浇筑的楼房和匆忙行走的人流，乡下却是绿色环抱鸟语花香，这城乡的差异形成强烈对比，激起人们的思乡之情。

随着城市化进程，一座座楼房更新了曾经的乡土风貌。儿时全家扫墓、祭祀的温情画面渐渐远去，残存在乡野的祖坟逐步迁移，传统的祭扫仪式被年轻一代从简，口口相传的家族记忆，也在城市发展中慢慢淡化。“不忘祖恩不忘根，子孙后代万事兴。”是李海玲父亲真挚又通透的寄托，他感慨于浮躁功利的时代，人们越发向往故土，寻找各种途径回归家乡，参与家乡建设，守住曾经的美好。

有很多故事都发生在售楼处，这里可以洞察不同人的悲欢冷暖。最让我感触深切的是一对卖房的老夫妻，为了给儿子买房，满足小辈的生活，老两口承担了大部分的房贷。他们“每天吃饭只买蔬菜，洗澡尽量不开煤气，用凉水，在家里尽量不开灯，不开电视，夏天很少开空调，冬天更不开空调。”省下每一笔钱都是满足儿媳妇的要求，还在《房产证》上加了儿媳妇的名字。但最终，换来的却是儿媳要离婚并索取一半房产的结局。老人无奈之下，天真以为退房就能挽回损失，还可以躲开高额房贷与无情的纷争，可惜世事难如人愿。望着两位老人落寞离去、暗自落泪的模样，读者感到满心的无奈和心酸。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乡下呢？乡下的房子往往凝聚着家族的共同记忆，很少因为一代人的婚姻变故而轻易变换主人。房子是老人的安乐窝，是晚辈的避风港，是永远不会消失的“根”。而城市的房子是商品，是可以买卖、置换、交易的商品，大额的金钱裹挟着太多的利益和算计，可能会冲淡亲情和爱情，让很多情感沦为利益博弈。而在乡土农村，邻里之间互相守望，体面重于贪念，就很少有背弃亲情、争夺家产的乱象。当然，小说中类似这样的情节还有很多，既是人间百态，也是人性善恶的深刻体现。

作者周新深耕房地产行业很多年，经历了楼市鼎盛与降温的曲折过程。这一次，他以售楼处为窗口，以美女售楼经理为视角，向读者展现了众多富有现实代表性的不同人物的脸谱。他将城市的功名利禄与乡村的淳朴人情相互映照，让清醒的人更好地看到过去、现在和未来。在书写都市故事的同时，把目光投向广袤的乡野，核心思想，不言而喻。小说试图告诉读者，自古人生不易，喜忧各人自知，无须强求，顺随自然；幸福和快乐不一定非要在城里，同样可以在乡下淳朴的人情往来里，在亲朋好友陪伴的寻常烟火气中。

《返归》的结尾，李海玲难以按捺归乡的渴望，她告别男友，与同乡姚家芳一起回家乡创业，用她们的知识、技能和理想，汇聚各方资源，投身家乡建设，开辟新的发展路径。这不是简单地逃避城市生活，而是个人思想所绽放出来的新生力量，也是乡村振兴的美好希望。正如小说的最后一句话：这是一个新的起点，新的美好即将从这一天开始。

（许文艳，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江苏省作家学会会员，南京市作家学会会员。于人间烟火中提笔，以文字自我疗愈。著有《你一定不想在明天抱怨今天》《你的努力一定要配得上你的梦想》《自制力》。书写普通人的挣扎与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