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写作，有如亮眼的明星，圈粉无数，受热捧的程度那是相当了得。街头巷尾，职场市井，随处可听到“用AI啊”。可是，我不愿做它的粉丝，我甚至不喜欢它。对它的出现，我既惊叹又忧虑，既佩服之极，又选择不予接受。

      最初知道AI，是在一年多前。大概是2024年5月的一天，我的一个乒乓球群因为一件事惹起了热议，有人写话，有人写诗。而写诗者之一，我从没见过他的诗，所以新奇，马上点赞：“第一次见您诗，写得真好！”光话语点赞还觉不够，于是在评语之后紧跟着上了3个大拇指。对方很快回应：“我是用AI写的。”他话语之后也用了3个表情，那是手捂着嘴笑的表情。但我们非常愉快的沟通很快被一名女诗人掐断了。她说：“会写就写，不会写不要拿AI冒充，这是对知识的亵渎。”此话一出，整个群再没人接话。此时无声胜有声，那是看不见的尴尬啊！我可以想见，AI作诗者心里一定不太舒服。那次，是我第一次听到“AI”，但它是什么，我却不知道。

      对AI有初步认识是当年的10月1日。那天，我三十多年前的学生现在在东北松原的王军发我微信图片，我以为是国庆问候。打开一看，嗬！全是我和丈夫的照片。起初的几张，服装和背景都是通红色，洋溢着“十一”的喜气。接下来的就是不同类别的场景与服饰，不仅有汉民族的，还有少数民族的。我惊呆了！盯着自己的图片，我不禁发问：这不是我吗？容貌的轮廓、端庄而善善的笑容，分明是我的影子；但这还是我吗？那眼神、那气质、那发式、那装束、那挺拔的身姿和年轻且带着俏丽的整体感觉，咋看，都是影视明星的味道啊！

      照片下面是王军的微信：“马老师您早上好！我给您和多老师制作的图片是用您们来松原时照的相片利用AI技术合成的。现在AI技术很是先进，而且应用非常广泛，不仅能合成图片，还能生成视频和声音。只要说出场景和环境，AI系统就会生成具体的场景图片。我把软件发给您，闲时您和多老师也可以把家人或朋友的图片在节假日到来的时候生成问候图片，看着更亲切更真实更漂亮……”

      我非常兴奋，马上回微信：“王军谢谢啊！我以前知道AI能写诗，但没关注过它。今天才知道AI做照片也这么厉害。它把我这个丑小鸭现在是丑老鸭一下子变成白天鹅了，而且关键是还很不失真，不像美颜技术，有些美颜照片人美得都不像本人了……”

      王军回我：“马老师您和多老师的图片不仅大气、帅气、漂亮，而且稳重。您们是我们心中永远的不老神话的形象，我们看着赏心悦目，能净化我们的心灵。愿您和多老师加强锻炼身体，开心快乐每一天！马老师您下载这两个软件，既能制作图片还能写文件，海纳百川，非常实用，希望它能带给您更多的便利。”紧接着王军把“星绘”和“豆包”两个链接就传给了我。

      看着我和丈夫的图片，我笑了。这个笑，是惊喜的笑，是激动的笑，是高兴的笑，是欣慰的笑，是对一个学生感激的笑。但对王军发来的“星绘”和“豆包”，我却没有点开。因为我知道，我是手机、电脑盲，除了多年写作使用惯了的一些程序和应用手机支付钱款之外，其他一切网络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难点，学起来一定会很费劲。而且每天带孩子、打乒乓球、做家务，挤出时间还要搞点写作，我的生活已被填满了，就时间与精力来说，再不能做更多的事情。就这样，王军发我的两个软件一直趴在我微信中，趴到了现在，趴了近两年。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两年中，越来越多的听到过“AI”，但我从来没对它产生过兴趣，我觉得那是别人的事，与我无关。直到最近我才发现，“AI”这东西不仅与我有关，而且关系甚密，它动了我的面包啊！

      春节前，见一位多年文友发文速度惊人，两三天就一篇，不仅篇长，而且文采飞扬，很是羡慕。我打电话祝贺，她一语点醒我这个梦中人。她说：“马老师，我用的是AI，那东西你要什么有什么，分分钟就能拿到你想要的结果。您是不是也试试？”哦！原来是这样啊！因为知道了她的事，我对AI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春节后，女儿小恙，在家休息，我终于找到了打探“AI”的最佳时间。

      正月十七，也就是2026年3月5日那天，女婿上班，外孙女上学，家中只有我们老两口与女儿。吃过早饭，闲聊中，我提起AI，丈夫还更具体地说到了“豆包”。

      女儿马上在手机上点豆包，同时说：“是呀，现在大家都在用AI，真的是无所不能。”丈夫一听，说：“昨天北京不是下了大雪吗？就让它以《我在茫茫雪原中》为题作一篇作文。”

      我说：“好啊好啊！不过北京到处是建筑物，让它写茫茫雪原有点为难呢！”

      女儿扬起嘴角一笑：“您太小瞧它了，看着吧！”说罢，女儿就给豆包发指令：“昨天北京下雪了，请以走进茫茫雪原的视角，写一篇北京春雪的散文，把城市、古建、春寒与心境融在一起。”

      指令一发出，瞬间，女儿手机界面上就陆续不断传上文字。女儿看着文字，开始朗读：“正月十六，惊蛰将至，北京落了一场春雪，我推门走入这片茫茫雪原。风里带着清冽的诗意，不似隆冬那般刺骨，反倒裹着几分春日的温柔。雪花细碎，漫天轻扬。把街巷、檐角、枝丫都晕成一片素白，平日里熟悉的京城骤然换了模样。脚下的雪松软微凉，踏上去沙沙作响，像是大地轻声的回应。”

      女儿不停地读着，我不断地“啧啧”着，这“啧啧”连声，是听觉受到剧烈冲击的本能反应。这剧烈冲击，不是女儿音量震耳，而是她轻柔的声音就足以产生巨大的冲击波。这冲击波源于我对AI文字的欣赏。

      女儿继续读：“红墙被白雪轻覆，庄重里添了温婉；飞檐缀着雪粒，古朴中藏着诗意；远山如黛，被薄雪笼上一层纱，淡成水墨里的留白。天地间一片澄澈，喧嚣被雪幕隔绝，只剩寂静与辽阔。”

      听到这里，我制止女儿：“行了行了，别读了。我服还不行吗？机器就是机器，科学就是科学，我人工怎么也写不过它呀！”实话说，在那一时刻，我有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女儿停下来，看着我笑笑，说：“豆包除了被动接受指令替人作文，还能主动为人们提供服务。这篇文章之后，豆包就问要不要再写适合发朋友圈的文案？”

      我说可以。于是，女儿让我们看她手机，手机上是3组不同风格的文字。哪三种风格？豆包定义为：1、温柔文艺版，2、简约高级版，3、治愈走心版。这三版文字，无论哪一版都特别适合下雪那天发朋友圈儿。

      三版上完以后，见豆包又提示：“需要我再帮你写带故宫胡同城市氛围感的专属文案吗？”我顺嘴说：“不要散文，要议论文。”很快，议论文《于素白中见城市风骨》“刷刷刷刷”就爬了上来。文词那个美啊，让我赞叹不已。美到啥程度？光说结尾就能体会它的美之出众。结尾是这样写的：“一场春雪，一座京城，一片雪原。这漫天素白，是自然的诗意，是城市的风骨，更是生命的哲思。春雪终会消融，但它留下的温润、生机与从容，早已融入北京的血脉，也刻进我们的心底，让我们于素白之中，看见更动人的城市与生活。”美不美？美到极致吧？如此文采的论文，让我写，我可写不出来。

      看到这里，丈夫来了兴致，说：“根据北京茫茫春雪给我画一幅画。”指令语音刚落，4幅画就出来了。4幅画中，人都只有一个，非常非常小，雪地却很广，的确是茫茫雪原风貌。虽说雪原的背景各有差异，但都没少故宫和国贸大楼。呵呵！这两座建筑，标志着北京的古往今来，画北京，怎么能少得了它们呢？

      丈夫兴致更高了，对女儿说：“命令它写古文。”“好嘞！”女儿一声遵命，便对豆包说：“我想把北京春雪写成文言文。”又是分分钟，一篇写北京春雪的古文就爬满了手机界面。

      女儿指着字幕对我们说：“怎么样，厉害吧？你们看，人家又主动问，需要写成更短的文言小赋吗？”

      我说：“好，让它写。”说这话时，我已不是兴奋，而是有点怨气了。

       我眼盯屏幕，只见女儿一声令下，精简古文版就出来了。“怎么能这样？气煞我也！”原本坐着的我，情不自禁一下子站了起来，边说话边生气地挥了一下手。

      此时，AI好像感受到了我的愤怒故意要气我一样：“需要再改成更短的四言韵文吗？”女儿笑着把手机递给我：“老妈消消气，您给它下令吧！”

       接过手机，我语音发送：“写、四、言、韵、文。”可以说，这五个字，我是一字一停顿、一字一点头说出来的，语气非常生硬。故作腔调的生硬语气惹得丈夫和女儿哈哈大笑。

       女儿一只手伸到我面前，夸张的从上向下快速来回抚我前胸：“别生气，别生气，您看AI多好啊？它都不跟您计较，马上就完成了您交代的任务。学学人家AI的轻松与淡定吧！”

      丈夫也笑着拍拍我的肩膀，看着手机屏幕，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抑扬顿挫读了起来：“京华春雪，漫野茫茫。素府街巷，静掩晨光。红墙凝玉，古岩披霜。风清不冽，雪柔含香，步入情缘。心静神扬，冬藏余韵，春启新章，素天一色，静待芳华。”

      啊！我的愤怒到了顶点：“AI这是什么玩意啊，啥东西都瞬间生成，而且完美无缺。那我们这些在写作上磨叽了大半辈子，也颇有些写作功底的人，还怎么显示我们的水平呢？”

      女儿见状又逗我：“老妈，这就把您气成这样啊？它的本事还大着呢！要不要再气气您？”丈夫笑着说：“气！继续气！”说完，丈夫就直接下达了“帮我把这篇文章翻译成韩语”的指令。

      这次，AI翻车了。豆包说：“这篇就是古汉语文言文，我给你译成现代白话文，直白好懂，适合放PPT。”按照这个思路，AI上传的不是韩语，而是汉语白话文。但是，当丈夫纠正：“我要的不是汉语白话文，而是让你帮我翻译成韩国语。”很快，韩语的全篇就出来了。

      哦！AI也有短处啊，它并不是彻彻底底的神通广大，当语音相同声调不同时，它可能就会犯错。于是我想，以后若用AI，发指令一定要注意语音与声调这个细节。

      猛然间，我又想到一个问题，现在大学生写作和人们在专业期刊上发表论文，能依靠AI吗？如果AI代写，老师或审查机构能发现吗？当我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后，女儿马上对手机说：“豆包，我是大四的学生，我需要写一篇论文，这篇论文写中国AI发展历程以及未来的展望。”这时候，我和丈夫都盯着手机看。只见豆包提示：“这是一篇适合大四本科、结构完整、论点清晰、数据权威、可直接修改成论文的《中国人工智能发展历程与未来展望》，我按议论文+学术规范写，不空泛，你可直接扩写，加参考文献。”豆包提示语之后，便是论文。

      我用手指向下划着快速看了全文，论文非常标准化。首先是题目《中国人工智能发展历程与未来展望》，题目下方，依次出现的是“摘要”和“关键词”，然后是全文。全文分为一、二、三、四、五、六部分，其中“一”是引言，即开头，“六”是结尾。中间“二、三、四、五”是文章主体，主体“一、二、三、四”里又都有“（一）（二）（三）（四）”四个内容。好家伙！一篇论文洋洋洒洒近万字，大气磅礴，框架结构严严实实。我们虽然没读文章，但视觉感觉它就是一篇不错的论文。

      文章上完以后，豆包又提示：“接下来你可以直接用： 1. 把标题、摘要、关键词按学校格式改一下， 2. 每段加1—2句引用（标注来源：发改委、工信部、新华网、经济日报等）， 3. 加一个参考文献列表（我可以帮你整理规范格式）。”豆包不仅给了这样的提示，还继续说：“你需要我再帮你：压缩到3000字/5000字标准版？还是直接生成可交的完整论文？”

      我刚看到这里，丈夫突然说：“这篇论文直接给我生成PPT。PPT色彩主要以蓝色及灰色系为主，不要太花哨的颜色。”豆包立即回复：“已完成思考，正在生成PPT。”然后PPT就生成了。

      至此，“啧啧”连声的已不是我一人了，丈夫也一个劲的“啧啧”，还一个劲的摇头，并连说“不得了！不得了！不仅帮人做假，连瞒天过海的拆招都教了，那老师就是火眼金睛也未必能识破啊！”

      我无语了，气愤之极又有何用？当对手太强大的时候只能佩服。AI确实太厉害了，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做不到的。一个人，只要有思想，只要能授意，它就可以让你得到所有你要的东西，而且是分分钟！

      由此，佩服之余，我也产生了担忧。仅从写作这一点来说，目前，AI文章铺天盖地，会写文章不会写文章都能出文章，文字阵地，由真假李逵撑起了“繁华盛世”。这种表面的盛世，其弊端，一是对真李逵的失敬，说到底是对知识与能力的失敬；二是让大众文字水平与能力下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收获满满，又有多少人还愿意费脑用力咬文嚼字？这些弊端仅是近期的，更让人堪忧的还在长远。既然AI这么厉害，什么都能做，连大学生的论文都能帮着作并且帮着规避风险，以后还有多少莘莘学子苦读奋进？而且，大家都拿AI做文章，那么相同标题下，会不会形成千篇一律的怪象？即便每一个人都会按自己的需求去改动，但大框架基本是相同的吧？这不又回到了封建科举考试“八股文”的状态了吗？如此这般下去，短短数十年之后，中国人对中国文字的认知能力、掌控能力、运用能力会不会一代更比一代弱？中国人还能对得起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字吗？ 

      可以说，那时那刻，我的大脑刹那间涌起了问号的波涛，好不平静！我把担忧一股脑儿向女儿和丈夫倾诉，并归结到一点：“AI千好万好，但在写作上或如这一类的创作上发明如此科研成果，对人类进步到底有益还是有害？”

      听了我的提问，女儿则一脸淡定。她告诉我们：“起初她对AI写作也有不满，觉得自己的写功被废了。但职场生涯，AI提供的好处实在太多了，它的便利、速度、效率包括质量，都显而易见。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呢？因此，她也成了AI粉丝尽享其功效。至于老妈担忧莘莘学子会不会不再苦读奋进，大可不必担忧。平时能用AI写，考场上总得自己写吧？一个现场考试就能把充数的“滥竽”鉴别出来。为了不当“滥竽”，为了有真才实学，不苦读能行吗？就像现在，满社会的人都能发文章，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假难辨，但到底是真货还是假货，只需现场检测就能查出真相。所以说，自己不会写作只用AI代写的人，最怕的就是参加现场活动。遗憾的是，现在哪有那么多现场比武啊？说难听点，AI写作，是做假的催生剂，而当今就允许这样的现象存在！这种现象的存在，对你们这些有真刀实枪真本领的人的确不公平。”

      女儿说到这里，停了停，继续说：“不公平的何止写作这一点呀，多了去了。科学的进步，往往就是要牺牲一批人，甚至是几代人。比如写代码这事儿，以前写代码的工程师为了生成某个功能或者编写某个APP，他们前期要写好久，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写完还要一遍一遍去测试，一遍一遍去调整，最终才能把这个功能或者APP弄出来。毕竟是人写的东西，在编写或测试过程中，可能会出现错误，为了找出错误，又要花费很多时间去一行行检查代码，工作难度与强度都非常大。这些人为什么工资高？因为是稀缺人才，因为他们能写出一般人写不出来的代码。可现在，AI可以写代码，有问题的时候很快也能找到错误并加以修正。对AI，你只要告诉它我想弄一个什么样的APP，这个APP是用来干什么的，具备什么功能，总之就是把所有需求全说给它，让它写出代码，几分钟之内AI就能完成。所以，以前写代码的工程师们也很痛苦，AI颠覆了他们过往的工作常识、工作经验包括高薪。再比如，一部智能手机不仅通讯便捷，而且功能无限扩展，它让人们的生活高度便利。但同时它对播放器、数码相机、固定电话、计算器、掌上游戏机等多种产品造成了颠覆性冲击甚至是毁灭性打击。社会发展就是这样，伴随着新技术的产生，许多旧产品容身之地变得非常狭小，或者干脆没有容身之地了，许多原本感觉挺好的东西竟然就成了新科技的殉葬品。这就是社会进步的足迹。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在科学面前，与你们有相同感受的人大有人在。所以说，虽然现实这么残酷，但大众受益就是好事。咱们要学会顺应社会，接受现实。”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那天，我听女儿一席话，有醍醐灌顶的感觉，茅塞顿开。我伸出大拇指，赞扬女儿：“什么时候你理论一套一套的了？你妈在你面前成了小学生了，继续赐教，再往下说，我还想听呢！”

      丈夫接过我的话也表扬女儿：“毛丫头说得对，老爸也想继续听。”

      女儿谦虚的笑笑：“是老爸老妈栽培有功！对AI的认知，我也仅仅只知一鳞半爪，讲的不一定完全准确，你们随便听听就行了。下面我就结合你们来说说AI写作吧！”

      女儿毕竟是女儿，她深知我和丈夫舞文弄墨几十年，对文字感情深厚，非常理解一个可以替代人脑却比一般人脑写出的东西更文采飞扬、更行云流水、更加高大上的AI出现在眼前时我们那种情不甘意不愿的排斥心态。见我们被AI写作折腾得情绪跌宕起伏，她多有同情，多有安抚，也更愿意鼓励与激励我们。接下来她的话语就像暖心的小棉袄：“老爸老妈，你们别受打击啊？AI毕竟是AI，它不是真人。就写作而言，AI文章流光溢彩，结构也非常严谨，但多是泛泛之词，意难达深处，情难溶至深，这是它缺少细节与情感决定的，而这正是咱们手工写作的强项。所以，纵然AI写作优势多多，但因操作AI的人写作能力的不同，认识社会的高度与广度不同，写出的文章质量好坏也不同。相信你们，若利用好AI，你们的文章一定是最棒的。”

      时间过得真快，AI问题不知不觉就纠缠了我们几个小时。当即将结束聊天时，女儿问我：“现在类似豆包这样的东西挺多的，要不要给您下载一个用起来？”我说不必了。  

      丈夫说：“媳妇，不妨一用啊！你一直为咱们朵朵（外孙女）写历史，用上AI不是快马加鞭吗？”呵呵！老了老了，丈夫还一直管我叫媳妇，这是我的幸福。我笑着回复：“我还是老牛拉车慢慢写吧！一个字一个字往平板上敲，敲出的文章虽然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但凝聚的是我对朵朵小朋友的爱，抒发的是对咱一家老小的情啊！再说啦，老了不是容易痴呆吗？就让我用动着脑子往平板上敲字的笨办法预防痴呆，也延缓衰老吧！”

      2026年3月5日，是难忘的一天。那一天，我对AI在写作方面的本领有了深切的体验。我的情感也随之经历了惊奇～赞叹～不满～愤怒～无奈～折服～担忧～接纳这样一个复杂的过程。那一天，我的大脑极其活跃，可谓思绪万千。

      夜幕降临，躺在床上，白天的所思所想受女儿话语的影响，最后让我归结到这样一个方向：或许，我现在的担忧，真的是杞人忧天。就比如我们现在说的话、写的文，不是脱离了文言文吗？这非但没有阻碍汉语言的发展，反而让它更多样化、具体化、形象化了，这恐怕是古人想不到的，但社会顺势发展，自然而然就走到了这一步。未来也一样，社会的发展，自然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法，随它去吧！就AI写作来说，虽然它触动了我们这些多年与文字为友的人的利益，或者说是尊严，但它能让更多人得心应手开展工作或学习，应该是好事一桩，说不定它还能为汉语言开辟一个更广阔的前景呢！人说不要为古人担忧，我也不必为未来人担忧了，轻轻松松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作者简介】马新兰，女，1958年生人，退休高级教师，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