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睿

莫先生是煎饼摊的老板，摊子开在公园的门口。他的煎饼很出名:出了名的好吃，常有人不惜排长队也要吃上一口；出了名的煎得慢，所以总要排长队。

其实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是，每次有人催促他，嫌他煎得慢，他总是笑呵呵地说:“莫急，莫急。”久而久之，大家就叫他老莫，他总是笑呵呵地应下来。每当有人问他真名，他会说:“哈哈，叫我老莫就行了。”也许，他真叫老莫。

说真的，我们还是很喜欢老莫的。原因无他，夏天来了，我们总爱躲在摊子旁的树荫底下纳凉，而做煎饼的边角料，就归了我们。我有时会在那待上一整天，运气好甚至能填饱肚子。

有一天，一伙年轻人风风火火地支起了摊子，也做起了煎饼。据说，他们做煎饼比老莫快得多，价钱比老莫便宜，口感也不比他差。这有可能是真的，因为自那以后，几乎没人去老莫的摊子。老莫固执地不收摊，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伙年轻人生意做得红火。有几个熟客看不下去，他们纷纷劝老莫煎快点，不然生意全叫人抢啦。老莫仍是笑呵呵地说：“莫急！莫急!”

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愿意待在老莫身边。没有客人时，老莫就慢吞吞煎着饼，煎好了一半归我，一半自己吃。有时候城管来了，那伙年轻人把厨具往底下一收，喊着“来啦，城管来啦”，然后一哄而散。老莫也总是说:“莫急，莫急！”其实也不是急不急的问题，只是他老人家腿脚不方便，想走也走不快。城管也不追他，总是去追那些跑得快的。

天慢慢冷了，老莫渐渐更显老了。他煎饼本来就慢，人一老，稍微有点手抖，就煎得更慢了。他经常说:“现在人老咯，没人愿意理我这个槽老头子了。还好……还好有你陪着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掌轻轻抚过我的头顶。我觉得他的手很温暖，其实我也好想好想和他一起待下去，吃他做的煎饼。

可天真的冷了，老莫也真的老了，我要走了。他又再次抚摸着我的头顶，哽咽着说：“鸟儿，鸟儿，你慢些飞，风很轻很轻，你莫急，莫急。”我看见他眼中的晶莹。他最后一次给我煎了饼，我吃得很慢，他站在一旁看着我，风很轻很轻，不说话。

我展开双翅，向蓝天飞去；我向着夕阳飞，要飞去温暖的地方。在夕阳下，我转过头去，只见从来不提前收摊的老莫，推着煎饼摊也走了，他望着我飞走的方向，像一根老去的枯枝。

晚风拨动我的心弦，有个声音在心里响起，“莫急，莫急......”

作者简介：张睿，男，15岁，现为江门一中高一新生，系江门市作家协会年龄最小的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