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甘肃省张掖境内独有的一个少数民族──肃南“裕固族”原名“尧熬尔”,因地处肃州之南,与肃北遥相呼应,故称肃南“尧熬尔”。1953年经各部族充分协商,并报请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批准,取尧熬尔民族富裕、巩固之意定名“裕固族”。裕固族有东部裕固族和西部裕固族之分,语言属阿尔泰语系的蒙古语和突厥语两种语族,因为裕固民族文字失传,常用文字为汉文和藏文。裕固族人勤劳淳朴男女皆善骑射,祖祖辈辈在祁连山、河西走廊一带以游牧、狩猎为生。
裕固族是一个古老民族,现有人口1万多人。在人类历史发展史上,同样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远古时期他们群居山洞,以荒草、兽皮、牛羊毛遮体御寒。随着社会生产发展,他们住牛羊皮帐篷,穿白茬羊皮袄及长筒皮靴,食牛羊肉和奶品,图腾为九叉神鹿,信仰藏传佛教(黄教),禁食尖嘴圆蹄动物(如马、驴、骡、狗和鸡、鱼等),忌讳户族晚辈直呼长辈名字。主要节日有春节(从除夕到正月初五,挂长明灯保人畜平安无恙)、四月剪鬃毛牧祭(剪小马驹鬃毛祈祝牲畜兴旺)、六月宗教祭祀节日(请喇嘛念《平安经》祭鄂博)和八月庆丰收大会(传统体育娱乐活动)。
裕固族人过去逐水草而居,驻牧扎帐的帐篷,选择开阔平坦地势,在避风向阳处搭建,由6根或9根杆子支撑,呈挑角四檐的覆斗状。帐篷面料为牛、羊毛织成的褐子,也有的用白帆布做面料,四面缀有传统吉祥图案。帐篷的居住和座位也很有讲究,帐篷内正上方位置摆设佛龛,进门左边为男客位,右边为女客位。四季主食以牛羊肉、糌粑(用酥油、奶酪、青稞炒面制成)、乳制品等为主(现代多食用米面、蔬菜);常年饮用酥油奶茶、伏茶(砖茶)。裕固族人热情好客,待客礼数热诚周到。家中有来客造访,主人敬献哈达,先用奶茶招待,在碗内放炒面、曲拉、酥油、奶皮,然后沏上煮好的奶茶。茶后以手抓羊肉、青稞酒款待。招待尊贵客人时,不仅要献羊背子,还要献全羊敬大碗酒,以表达对贵客的敬仰。
东西部裕固族人长年游牧于祁连山草原,生产生活中男女服饰有着很大差异,但整体上侧重于耐严寒、防风沙等特殊需要,是草原民族服饰实用性与文化属性的完美统一。裕固族男子穿高领左大襟长袍,长度与本人身高相当,系红、蓝色腰带,腰带上挂小佛像、腰刀、火镰、鼻烟壶、烟袋等饰物。清末至民国时期,裕固族男子留长发辫,辫梢上扎彩色丝线,平时辫子盘于头顶,左耳戴一大耳环装饰。新中国成立后,裕固族男子留短发,夏秋季节戴圆筒平顶锦缎镶边的白帽、礼帽或薄毡帽,冬春两季戴狐皮或羊羔皮风雪帽,足蹬高筒皮靴。老年人穿矮领白褐子镶黑边的长袍,衣襟下边开小衩,外套马蹄袖短褂。
裕固族妇女衣着亦为高领左大襟长袍,面料为绿色或蓝色布料,袖口、衣领、襟边用丝线刺绣三、六、九针(针法)滚边,滚边为图纹鲜艳的七彩花边。长袍下摆打衩,外套色彩鲜艳的高领坎肩,坎肩面料由大红、桃红、翠绿、翠蓝色缎子缝制。腰间系红、绿、紫色的腰带,腰带两端垂于腰后两侧,腰带左侧系几条各色手帕,以增强装饰美感。脚穿防潮保暖和便于劳作的长布靴或皮靴。她们的头饰很有特色,已婚妇女头戴喇叭形平顶帽,帽沿上刺绣艳丽图案或点缀珠宝等饰物。头上佩戴一种称为“长表”的头面首饰,即先将头发梳成左、右、后三条辫子,用三条镶有三角银牌、珊瑚、玛瑙、彩珠、贝壳等饰物的“头面”,分别系于三条辫子上,两条垂于胸前,一条垂于背后。每条“头面”又分三段,用金属环连接起来。此外,还要佩戴耳环、手镯、戒指等华丽饰物。
裕固族未婚少女头戴喇叭形红缨帽,西部少女的红缨帽为平顶,而东部少女的红缨帽为尖顶。帽顶上缀有红缨穗子,红缨穗垂于帽顶周围。红缨帽后檐微翘前檐平伸,帽沿上饰有各种花纹,缝有两道黑色丝条边,并另加一圈红色珠穗。少女的头面首饰称为“戴头”,举行“戴头”礼,要改变发型精心打扮,发式梳5条或7条长发辫,佩戴用金银牌、玉石、珊瑚、玛瑙、贝壳等编制的头面,同时还要戴华美的胸饰和背饰。“戴头”仪式标志姑娘已经结束天真烂漫的少女时光,要结婚成家走向新的生活。随着时代的变迁和社会的发展,从二十世纪末期开始,裕固族男女除参加重要节日和礼仪活动,或在牧区生活时,穿戴本民族传统服装,而在平时的生产生活中大多穿短装,与当地汉族服装大同小异。
大转经轮
裕固民族的风俗礼仪和服饰款式、结构、图案的演变,体现了当时的社会生活、服饰文化和宗教崇拜特有的文化属性。裕固族妇女最原始的头面只是布套,套在长辫上起防尘和护发作用,后来经过漫长生活的洗礼,妇女们自我审美意识增强,逐步开始用彩珠和贝壳等点缀头面,并逐渐融入了农耕文明与宗教文化内涵。比如,男子腰间的红腰带,象征太阳升起的地方;妇女头面上的三角银牌,代表天上的启明星,而“红、蓝、绿、黄、紫”五彩颜色,红色代表太阳和光明未来、蓝色代表天空和博大胸怀、绿色代表草原和旺盛生命力、黄色代表威严和吉祥如意、紫色代表高雅和无限魅力,红缨帽上的彩珠,代表天上的繁星和草原上无数牛羊。男女衣着袍领、袖边和襟边上的滚边及花纹图案,象征天上彩虹和幸福美好生活长久等。在日常生活中,裕固族严禁妇女佩戴白色发带或白底头面,除非有老人与世长辞,才可以用洁白的羊毛裹住头面,以此表示悲痛和致哀。
裕固之家
裕固民族的传统服饰,体现了大自然人文景观,以及草原文明独有的特征。比如,处于高原地理环境和马背生活的需要,服装款式皆具有“高”“宽”“长”的特点,男女服装高耸的衣领既能防晒又能御寒;宽大的长袍放牧、打猎骑马奔跑自如;长袍的长度与身高相当,可以起到耐严寒护膝盖的作用。裕固民族服饰文化折射出古代先民的勤劳与智慧,也记录了民族装饰图案艺术的寓意与中原先进文化的融合,体现了人与物、人与自然、人与杜会、人与宗教诸方面的重要联系,也从经济社会发展的另一个侧面,反映了裕固族人民的审美观、文化观、人生观和价值观。
而今在党的民族政策光辉照耀下,裕固族牧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祁连山区生态保护政策的实施,裕固族牧民逐水草而居的生活已基本结束,他们积极响应党的生态保护号召搬出保护区,退出保护区后按照国家以草定畜要求放牧。牧民大多住进了崭新的牧民新村,许多牧民在县城或周边县市购买了楼房,享受着居住、教育、就医、交通等新时代物质和精神文明成果。
(林茂森,甘肃山丹人,原山丹县人大副主任、张掖市人大副调研员、现甘肃省高级工程师协会常务理事、张掖市延安精神研究会副会长。作家、编剧,出版论文集《实践与思考》、小说集《人生路》、散文集《生命河》《森林小说散文集》《山丹旅游》《金张掖旅游》《张掖民俗》、20集电视剧本《天意》等个人专著。著有《森林散文集》《五木小传》《回望亲情》《电影剧本集》《舞台剧本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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